第(1/3)页 保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 空气凝固。 屏幕那头的刘建军端着茶杯,动作慢条斯理,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。 这老狐狸不急,他似乎是在熬鹰。 秦翰没说话。 他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 他脑子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蜜蜂,嗡嗡作响。 这题怎么解? 替金唱辩解,说不可能? 那是质疑刘建军的判断,是包庇,几乎是找死。 顺杆爬表示赞同? 太假了!那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,这时候如果急着撇清关系,反倒显得心里有鬼。 刘建军这种人,心眼子比莲藕还多,全是窟窿! 他琢磨人起来,那心思没人能猜的透! 一秒,两秒,三秒。 冷汗顺着秦翰的脊梁骨往下淌,痒得钻心,但他不敢动。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眼神盯着屏幕,露出一种三观被震碎后的茫然。 足足半分钟。 秦翰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受控的颤音: “刘老……您是说,金唱?” 他像是听懂了每一个字,却拼凑不出这句话的意思。 “说实话,听到这个名字……我脑子是嗡嗡的。” 秦翰低下头,双手撑在冰冷的不锈钢桌面上,指尖微微发抖,这倒是不用演,他是真怕。 “金唱跟我……那是过命的交情。刘老,我宁愿相信是我这几天连轴转听觉出了毛病,或者是重名,我都不希望是他。” 这番话,七分真情,三分演戏。 屏幕里,刘建军吹茶的动作停住了。 他放下茶杯,瓷底磕碰桌面。 那双原本还带着审视的眼睛,里面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,慢慢淡了下去。 要是秦翰刚才直接拍着胸脯打包票,或者急赤白脸地辩解,那今天这间保密室的大门,大概率是要焊死了。 这种呆愣、这种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挣扎,才是刘建军想看到的“人性”。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。 “你说的不错。” 刘建军身子往后一靠,老旧的太师椅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酸响。 “我也希望这是个误会。毕竟你们这帮猴崽子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,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有那么狠心吗?” 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充满了惋惜,活脱脱一个被不肖子孙伤透了心的慈祥长辈。 “既然你也有这个疑虑,那就好办了。” 刘建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很慢,却一下下敲在秦翰的心口上。 “这个任务交给你。只有查清楚了,才能还他一个清白,对不对?” 秦翰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。 “从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开始查。” 刘建军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,图穷匕见。 “就从广都开始。我要你从他穿开裆裤的时候查起,求学、入伍、探亲……哪怕是他小学偷过谁家一块橡皮,都别给我放过!” “所有的通话记录,所有的银行流水,所有的社交圈子。” 刘建军隔着屏幕,那根手指像是要戳破液晶板,直指秦翰的眉心。 “我要知道,他金唱是不是已经被策反了,是不是做了……吃里扒外的内奸。” 内奸? 秦翰垂在身侧的手,猛地握紧成拳,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,生疼。 真正把国家当私产,把战士当家奴的人,是你刘建军! 到底谁才是窃国者?谁才是那个该死的内奸?! 一股荒谬的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差点就冲破了喉咙,最后被秦翰生生咽了下去,满嘴苦涩。 他深吸一口气,站直身体,脚后跟重重磕在一起。 “是!” …… 两天后。 龙都西区,老纺织厂宿舍区外。 夜色沉沉,像一口破了洞的黑锅,扣在这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头上。 路边的霓虹灯牌大多坏了一半,比如那个“足浴”,变成了“足”。 又比如这家“胖子烧烤”,灯牌短路,变成了“月考”。 “滋啦。” 一把孜然撒下去,炭火腾起半人高的火苗,肉香混着焦炭味儿,瞬间霸占了整个鼻腔。 秦翰坐在一张折叠桌旁。 屁股底下的塑料红凳子早就脆了,稍微一动就“嘎吱”乱响,像是要散架。 他套着件不起眼的黑色卫衣,帽子扣在头上,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,跟个游魂似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