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秒钟前,柳闻望的脑子里已经写好了一篇长达五百字的影史级长文。 他满心准备歌颂江辞戏魂附体,准备赞美这种燃烧生命献祭电影的艺术精神。 他甚至打算冲过去给江辞一个旷世拥抱。 但这句“不扣我片酬尾款吧”,化作一记结实的闷棍,直接敲在柳闻望的后脑勺上。 柳闻望的老脸从煞白迅速转为涨红。 胸腔里那股宏大的宿命感和升华感,被生生憋死在喉咙深处,噎得他连连咳嗽。 短暂的死寂过后。 “噗——”女副导第一个没绷住,捂着肚子蹲在雪地里。 紧接着,整个坝上雪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。 “不扣!你就是现在要我把财务拉过来当场结清都行!” 制片人一边擦着眼角没干的热泪,一边笑骂出声。 老戏骨魏立群拄着拐杖站在外围,看着那个满身血污还在算账的年轻人,笑着摇了摇头。 大明亡了就亡了吧,这人间烟火,挺好。 孙洲和场务七手八脚地把江辞塞进了一辆重型保姆车。 车门重重关上,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。 空调暖风直接开到最大功率。 江辞被扒掉了明光铠,套上两件厚实的军大衣。随组医生提着金属药箱挤上车。 “脱下中衣,趴下。”医生的脸色非常严峻。 江辞乖乖照做。 白色的粗布中衣被汗水和雪水泡得透湿。衣服一扒,整个后背暴露在刺眼的暖光灯下。 脊背上,纵横交错着七八条青紫色的粗长勒痕。 这是刚才硬抗三百匹战马冲阵时,铠甲甲片死死咬进肉里留下的暗伤。 左侧肩胛骨附近,甚至有两处明显的擦伤。 大片皮肤冻得泛起吓人的青白。 医生戴上医用橡胶手套,用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按压伤口周围。 江辞趴在座椅上,一声没吭。 “物理创伤还在其次,抹点药养半个月就能结痂。轻度冻伤多泡泡热水。” 医生将废弃棉签扔进医疗垃圾袋,沉重地叹息,“最要命的是心理创伤。” 医生转过头,严肃地看向孙洲。 “江老师刚才在雪地里的那个状态,是典型的深度沉浸式精神内耗。” “他完全把孙传庭的死局当成了自己的命。” “这叫重度共情。这种级别的入戏,百分之百会引发强烈的创伤后应激障碍。” “接下来几天,他会出现失眠、抑郁、分不清现实与剧本、甚至产生自毁倾向。” 医生从药箱底部翻出一盒白色药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