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炸糕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,金黄色的表皮上还冒着热气,油光锃亮。 赵清雪夹起一块,轻轻吹了吹,然后送入口中。 那熟悉的、滚烫的、甜甜的味道,在舌尖上蔓延开来。 她闭上眼,微微眯起那双深紫色的凤眸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 “还是那个味道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,一丝怀念。 秦牧靠在简陋的竹椅上,一手支颐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 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模样,看着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,看着她那双因为满足而眯起的眼睛。 他轻轻笑了笑。 “看你这模样,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久没吃过东西了。” 赵清雪睁开眼,瞪了他一眼。 “你懂什么。”她没好气地说,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,“这是我从小的味道。” 她又夹起一块,塞进嘴里。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,却开始不着痕迹地扫向四周。 摊位前,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。 有牵着孩子的年轻夫妇,孩子踮着脚,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炸糕。 有提着篮子的小贩,篮子里装着些杂货,显然是趁着夜市人多,想多卖些东西。 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,勾肩搭背,谈笑风生,偶尔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。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拄着拐杖,慢悠悠地走过,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。 人群熙熙攘攘,摩肩接踵。 叫卖声、谈笑声、孩童的追逐嬉闹声、远处传来的说书声、偶尔夹杂的争执声——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汇成一首独属于夜市的、鲜活而热闹的交响曲。 赵清雪的目光,在那人群中缓缓扫过。 她在看。 在看这皇城最热闹的地段,今夜的人流量。 在看那些百姓的脸上,有没有愁苦,有没有惶恐,有没有不安。 在看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,在她那封信传回之后,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。 如果皇城内部气氛紧张,如果朝堂真的乱了,如果那些宗室元老趁机作乱—— 那么这夜市,绝不会如此热闹。 百姓最是敏感。 他们或许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在谋划什么。 但他们能感觉到风往哪个方向吹。 如果风声不对,如果人心惶惶,如果即将有大事发生—— 他们不会这样悠闲地逛夜市,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笑闹,不会这样—— 安稳。 赵清雪的眼底深处,那一直紧绷的弦,缓缓松了一分。 没有乱。 至少,表面上没有乱。 百姓依旧安居乐业,夜市依旧繁华热闹。 这说明什么? 说明朝堂那帮人,至少在表面上,稳住了局面。 张巨鹿。 她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。 那位辅佐了她五年的老臣,那位在她登基之初就力排众议、为她正名的相父。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。 还有顾剑棠。 那个脾气火爆、一言不合就想拔剑的大将军。 此刻想必正坐在天启殿里,铁青着脸,攥着拳头,一言不发。 可他忍住了。 他没有带兵闹事,没有喊着要“杀过大秦接陛下回来”。 他忍住了。 还有李淳风。 那位剑神,那位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境的绝世强者。 他此刻在想什么? 在做什么? 赵清雪不知道。 但她知道,他们三个在一起,就能稳住离阳。 这是她五年来的信任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安慰。 赵清雪收回目光。 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,终于落下了几分。 可就在这时——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 “在看什么?” 那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玩味,一丝洞察一切的笑意。 赵清雪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 她猛地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男人。 秦牧依旧靠在竹椅上,一手支颐,姿态慵懒。 那双深邃的眼眸,正落在她脸上。 含着笑。 意味深长。 仿佛在说——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 赵清雪对上那目光,心中那刚刚落下的石头,又悬了起来。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 他看出来了? 他早就知道她在观察什么? 他——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,快得几乎要将她淹没。 可她的脸上,却迅速恢复了平静。 她抿了抿唇,然后,开口。 声音很轻,很淡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惘: “没什么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的人群,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: “只是有点怀念。” “这里,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。” “那时候母后还在,偶尔会偷偷带我出宫,来这里吃炸糕。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淡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伤。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浮现出追忆的光芒。 那光芒很真实,真实到连她自己都差点相信—— 她只是单纯地怀念。 秦牧看着她。 看着她那双含着追忆的凤眸,看着她那微微抿着的嘴唇,看着她那恰到好处的怅惘。 他轻轻笑了。 那笑声很轻,却让赵清雪的心跳,又快了半拍。 “行了。”他说,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聊家常。 “不用再旁敲侧击地试探了。” 赵清雪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 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 可秦牧已经继续道,每一个字都如同春风拂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 “皇城没有乱,百姓依旧安居乐业,你那些老臣也稳住了局面。” “你的离阳,还好好的。” 赵清雪愣住了。 她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含笑的、俊朗的、仿佛洞悉一切的脸。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,几乎要溢出胸口。 他知道。 他什么都知道。 知道她在观察什么,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知道她心中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