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至于杂役,大多也是也是懒散惯了的,见这主事的李耳都不管,他们也就乐得清闲,只要正殿那几块金砖看得过去,犄角旮旯里便是结了网,也没人多嘴。 陆凡留下的头一天,就找了把快秃了毛的扫把。 “刷——刷——刷——” 这声音成了守藏室偏殿里,最常听见的动静。 起初,陆凡心里头并不静。 他扫地的时候,脑子里还在转着外头的战火,还在想着那些没送出去的竹简,还在算着自己这具残躯还能撑几天。 扫地,就像是在跟谁较劲。 那地上的灰尘被扬起来,呛得人咳嗽,落得满头满脸都是。 这时候,李耳通常还在睡觉。 他睡觉没个定数。 有时候是在竹简堆里趴着,有时候是在窗台上歪着,有时候干脆就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,脸上盖着一片大大的荷叶。 陆凡扫地甚至不敢太用力,生怕吵醒了这位爷。 可日子一长,陆凡发现,这位爷的觉,那是雷打不动的。 别说是扫地声,就算是外头打雷,或是那正殿里太史寮的人为了争个星象吉凶吵翻了天,李耳也能照睡不误,连那呼噜声的节奏都不带乱的。 春去秋来,寒暑易节。 这一晃,便是三年。 这三年的日子,若是让旁人来看,那是淡得嘴里能淡出鸟来。 早起,陆凡烧一壶水,把昨夜剩下的冷饭热一热,若是运气好,能有两个咸菜疙瘩,那便是一顿美餐。 吃罢饭,李耳若是醒了,便随手抽一卷书看,若是没醒,陆凡便去扫地,去擦拭那些早就没人翻阅的陈年竹简。 两人之间的话,少得可怜。 往往是一整天下来,统共也说不上三句。 “水开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饭好了。” “哦。” “书晒了。” “行。” 就这么干巴巴的,没半点滋味。 可就在这没滋味的日子里,陆凡的心,却莫名其妙地真的静了下来。 第一年的冬天,格外冷。 洛邑城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,把那天子脚下的宫阙都盖了个严严实实。 外头听说冻死了不少人。 若是放在以前,陆凡早就坐不住了,他会背起药篓子,哪怕只有一口气,也要去那难民堆里施药救人,去跟阎王爷抢命。 可那天,他只是站在窗前,看着那漫天的大雪发呆。 第(3/3)页